吴洪亮:岿然独存的光影——写在沙飞展览之前

摘要: 沙飞“自己的经历就为我们勾勒出了一部非常生动”的20世纪前期中国摄影史的一侧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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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光影岿然—沙飞的艺术·理念·行动》展将展到9月26日。


在《笔砚写成七尺躯——明清人物画的情与境》开展后,这两个展览形成了一种对比,沙飞照片中30年代的人和明清画作中的人,这中间的感受我们希望交与观者去细细体会。


文/吴洪亮


《光影岿然—沙飞的艺术·理念·行动》展览现场


《光影岿然—沙飞的艺术·理念·行动》这一展览是北京画院自2007年推出“20世纪中国美术大家系列展”的第42位艺术家,第50个展览,也是这一系列展览所做的第一位摄影家。这对于我与北京画院的同仁都是个新的课题。具体到我自己,恐怕一时不能以更有深意的方式表述,因此本文仅想谈谈本人逐渐认识、理解沙飞的过程。


摄影家安哥 张海儿摄


2003年,第一次知道沙飞的名字,要感谢摄影家安哥。那时他与时任广东美术馆馆长的王璜生等策划的《中国人本》展览,正在国内掀起一股纪实摄影的热潮。“纪实摄影”以我的浅见是运用相机这一仿佛极具客观态度的工具,对现实进行主观的、有创造性的图像记录。这些记录无论以何种方式留存下来,都将成为历史变迁的痕迹。关键是那些有态度的“痕迹”,会随着时间的流逝,常常越久越有力量。因此,“纪实摄影”的从业者要有他独特的历史观与责任感,以及对现实、尤其是瞬间现实的价值有着超乎常人的敏感,并且有能力将其抓住、呈现、传播,进而引发关注。沙飞,恐怕就是中国20世纪这一领域的“探险”者!当我们回首上世纪80年代至今,津津乐道的关于摄影乃至艺术的许多思考方式、创作手法,“沙飞们”早在半个多世纪前,已然开始实践了。所遗憾的是,沙飞与很多20世纪的艺术家一样,被历史的尘沙所掩盖,许多事要错后50年,再次来过。这就是我们这些做20世纪美术史研究的人,面对沙飞、面对林风眠、庞薰琹、张光宇、吴大羽、孙宗慰、李斛,等等诸位时,多少有些悲哀的原因之一。


笔者(左一)和王雁女士(左二)、古安村女士(左三)、李帆(左四)老师在《走向自由----古元艺术的内在精神》展览的合影


应该是2004年,通过安哥老师,我认识了沙飞的女儿王雁女士,开始有了对沙飞更直觉的感受。也许因为王雁老师和他爸爸很像,那种执着与韧劲儿,仿佛是沙飞基因的传递。她赠送的沙飞画册和纪念集,一直放在我书柜的前排。每每翻阅,总觉得沙飞拍的东西有些不一样。我试图剥去历史背景的束缚,进入对图像本身的分析,好像不成功,它们之间贴得太紧。退回来,将其置于历史的图像文献进行思考,它们又如此出跳。沙飞,成为我一个长期关注又很难言说的题目。2016年,在北京画院美术馆举办《走向自由----古元艺术的内在精神》展览时,王雁老师来北京画院观展,拿来了当年由沙飞主编的《晋察冀画报》,其中就刊载了古元先生的作品,还给我看了古元与沙飞等的合影。而且,那天古元先生的女儿古安村女士及著名版画家李帆老师也在,我们交流了对于古元以及沙飞艺术的看法,成为促成本次展览的催化剂。“以展览的方式思考”,我们就做一个展览,来再次思考一下沙飞吧!很巧的是,1939年,古元先


生到达延安后不久,创作的第一组作品叫《走向自由》。而沙飞也有一句诗“我要像小小的一粒沙,在祖国的天空中自由飞舞”。甚至这句诗后来刻在了沙飞的雕像下方。我不视其为偶然,这应该是那一代人投身革命的初衷。古元的一生历经波澜,归于平静的“自由”,而沙飞“自由”的生命却因为那一声枪响而戛然而止了。此后,沙飞无须有创作的纠结,不知谁更幸运?


沙飞当年所编辑的《晋察冀画报》


《晋察冀画报》中古元先生的木刻作品


前排左三为古元先生,后排左三为沙飞先生


在经过大家的讨论,尤其是北京画院王明明院长的支持下,于沙飞诞辰105周年之际,展览在北京美术馆得以举办。我们将此展定名为《光影岿然----沙飞的艺术·理念·行动》是有诸多考虑的。“光影”稍纵即逝,既指摄影,亦指人生,“岿然”,当然会想到毛泽东主席的那句:“敌军围困万千重,我自岿然不动”,此处意指对艺术、对信念那份坚持与无畏的追寻。副标题是“沙飞的艺术·理念·行动”,希望呈现出沙飞在多维度中的状态感。进而,这一展览我们在讨论沙飞的摄影作品、沙飞的艺术历程、沙飞的艺术观念之后,更希望借由沙飞的研究推动对20世纪中国艺术发展逻辑的深层理解,重新审视沙飞的早期创作、南澳岛、鲁迅的最后时刻以及后来抗战时期的等诸多版块之间的内在关系。我们希望寻找“左翼”背景下,艺术家个人性创作中的“趋同”,以及艺术家汇入革命洪流后,创作中“趋异”的价值。我们甚至在展览中增加了一个特殊的版块,就是有关沙飞作品的传播。不仅有沙飞生前如何进行拍摄、展览、出版,甚至包括从1980年代开始,他的女儿王雁女士及其家人如何推动沙飞的再发现、再认识、再传播的过程。因为对沙飞作品传播史的研究,也是进入20世纪中国美术史研究的另一种打开方式。


八路军占领长城烽火台 1937年 沙飞摄


展览与出版在即,我的同事马明宸、刘霄在一遍遍选择着作品,推演着空间的逻辑,到今天,我也和他们一样还在“寻找沙飞”! 又是一次巧合,北京三影堂摄影艺术中心恰在举办“中国当代摄影四十年”的展览,美术史家、策展人巫鸿先生在接受采访时说了这样一段话:“艺术家从来不是一个纯粹的、狭隘的概念,不是一些高高在上的人,他们也在以自己的方式介入到时代的变迁。从纯粹的摄影家,到摄影艺术的理论家、活动家,他们既是摄影艺术本身的参与者、创造者,同时还是组织者、研究者和批评者,在这种很微妙的身份转化里面,他们自己的经历就为我们勾勒出了一部非常生动的中国当代摄影史。”这是巫鸿先生对中国当代摄影家的评述,其实这段话送给沙飞,这位生活、创作在20世纪初的中国摄影的先驱也同样适用。对于沙飞的研究与评价不能陷入“纯粹的、狭隘的概念”,他不是那些“高高在上的人”,他及他的伙伴们“在以自己的方式介入到时代的变迁” 。沙飞“自己的经历就为我们勾勒出了一部非常生动”的20世纪前期中国摄影史的一侧。……


这或许就是沙飞!


他与众多纪实摄影人都是真正的行动派,凝固了自己的理念以及历史的图像!


吴洪亮


2017年7月29日完稿于北京画院


【展览信息】


光影岿然——沙飞的艺术·理念·行动


展期:2017/8/18 - 9/26


地点:北京画院美术馆一、二层展厅


(凭身份证免费领票,周一闭馆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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(编辑:罗元欣)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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